第1章:一步一鬼
作者: 十三主章节字数:44301万

李玟说话之间,故意朝江炳看了一眼,江炳泰然自若地只是淡笑着。

当着老婆的面去欺负一个小女孩,沈傲脸皮还不够厚,心里总觉得这小郡主在博取同情,却又无可奈何,只好道:“好吧,不追究她,快走,再不走就要追究了。”

只有那个叫刘斌的都头却迟迟不走,沈傲抬了抬眼,道:“怎么,刘都头有话说吗?”

沈傲步出签押房,回到衙堂去,那于弼臣已经写好了公文,叫人发出去,笑呵呵地叫沈傲就坐,对沈傲道:“你的家眷,我已安排在后衙了,你初来乍到,若有什么需要,但可和我说。”

此外,杨戬在内朝的作用也是功不可没,历史上的王黼之所以说动赵佶,无非是因为有梁师成在内朝为他奔走,而眼下内朝之中只有杨戬能够说得上话。杨戬一向对国政一知半解,没有主张,自然不会提出自己的意见,那么偏帮沈傲,为沈傲说话自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其实殿试的对策,早就流传出来,北伐是许多人的夙愿,自然是鼎立支持,至于什么金人的威胁,又有几个人去管去顾,说穿了,普通人只想着衣食住行,哪里会想得这般深远。而沈傲也不过是个普通人,他之所以能看清这一点,只怕也只是源于那段惨痛的历史教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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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傲很真诚地笑道:“王大人不必如此谦虚,是王大人故意承让而已,学生明白的。”

沈傲笑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到时候可莫要心痛了!”

他心里忍不住腹诽,却也觉得有些悲哀,自己和吴笔都是幸运的,这幸运的背后,又不知有多少人的心酸。

过不多时,刘文来了,周正对他道:“刘文,你跟我几年了?”

科举一共是考四场,一场考大经,二场考兼经,三场考论,最后一场考策。其实不管是大经、兼经、考论,都是经义中的一种,无非是试题不同罢了,比如大经,出题的一定是《礼记》、《春秋左氏传》中的内容,兼经,出题的是《诗》、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中的内容,至于考论,其实也只是用经义的形式答题罢了。

别的经义,都是以破题作为全文的主旨,而这篇经义则是反其道而行,破题惊世骇俗,承题时再峰回路转,叫人忍不住为作者的敏捷思维而叫好。只有最后一句,却是画龙点睛之笔,将千百年来读书人所追求的世界大同阐述出来,令人为之肃然起敬。

赵佶板着脸道:“你的奉承,朕可不敢受,你说吧,这一次来,莫不是教朕又给你赐婚?”

沈傲笑了笑道:“不过现在还不是恰当的时机,不到山穷水尽,契丹人是不会轻易松口的,陛下现在只需要模棱两可,一边与金使眉来眼去,另一边也不要冷落了辽人,不管是金人要我大宋出兵,还是辽人要我们出粮,陛下只需拖延时间就可以了。另一方面,北方迟早会生变,我大宋也不能全无准备,当务之急,是整顿三衙,勤练禁军,随时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
这寝殿之内,只剩下了安宁和沈傲,二人对视一眼,气氛有些怪异,安宁朝沈傲招了招手:“现在杨公公走了,沈傲,你过来吧。”

沈傲摇头:“学生和殿下不一样,我是粗人,脑子里永远想着怎么样让我的家人过得更好,所以都是倒头便睡,第二日醒来,总觉得有理不完的事要做。哎,劳碌命啊!”感叹一声,继续道:“帝姬何不抽空多出去走走,这后宫的地方不小,散散心也好,如果嫌这里小,不如我去和陛下说,看看陛下能否同意你出去转转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沈傲无语,邓龙那混账东西叫的声音这么大做什么,好像生怕没人知道似的。

恰在这时,碧儿也进了门,周若见有了人来,立即板着个脸,道:“沈傲,深更半夜的,你莫非想在这里常住?”

沈傲无语,连忙下了楼,周恒在外头等着,见了沈傲下来,便道:“表哥,如何了?”

周恒挠挠头,迟疑道:“我倒是愿意,不过你的妻弟太多了些。”

这一句话将沈傲吓了一跳,他犹豫了片刻,道:“姨母何出此言?”

沈傲笑道:“若是方才说了,先生会花一千五百贯买一件宝贝吗?”他笑道:“虽这是件赝品,可是若我猜得不错的话,这酒器应当是晋人的伪作,虽不是汉时宫廷之物,也算是古物了。”

沈傲挑了挑灯芯,屋子明亮了些,推窗往外看,见远处湖畔的凉棚里喧闹非凡:“你看,他们也没有睡呢,天太热了。”他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,自己若是配出防蚊虫的『药』来拿到各个茶坊里去卖,只怕生意定会火爆。蚊香的制作工艺麻烦,而且这东西夜里需要点燃,而这个时候的房屋大多是木质,还要添置不少的柴草,真要造出来,谁知道会增加多少安全隐患。摇了摇头,道:“屋子里还有茶吗?我们喝口茶看看书吧。”

沈傲这个故事,说得有鼻子有眼,狄桑儿和赵佶、杨戬三人俱都吃了一惊,既觉得有些荒诞,又觉得这个故事似乎能将所有的事解释通了。

沈傲这番话,先是说赵佶宅心仁厚,此后又以画喻事,又以侍读学士的身份进言,让赵佶的脸『色』缓和了几分。赵佶皱着眉,似在沉『吟』,眼眸半张半阖之间,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转换。

沈傲定了定神,继续道:“陛下看这雕塑,一名女子,却没有右ru,这是因为萨特人的女『性』骁勇善战,为了使自己便于『射』箭,这些女『性』甚至甘愿割除自己的右侧ru房,甚至认为,只有这样,上天才会给她们源源不断的力量。因此,学生大胆推测,这就是马儿萨特人残留下的遗迹。”

刘慧敏想了想,摇头道:“供台上摆了许多酒具,小的平时也不太注意。”

沈傲点点头。

沈傲苦笑道:“我只是分析,当时在场的都有嫌疑,况且被贼人打伤,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为了洗清嫌疑故布的疑局?”顿了一下,又继续道:“若是酒具被这四人其中之一窃了,倒也没什么关系,既然贼人不潜逃,那么就说明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,若我猜得没有错,过一些时日等风平浪静之后,那个盗宝之人便会悄悄地去寻找买主,到了那时,一切就水落石出了。”他打了个哈哈:“好啦,过两日本公子得要考试,恕不奉陪了,狄小姐这几日注意这几人就是了,再见。”

沈傲摇头,故意抬高音量道:“学生已检查了三遍,断无问题。”

沈傲讪讪笑道:“试题做完了,闲着也是闲着,便来这里坐坐。”

赵佶硬生生地给讨了个没趣,猛地将汉白玉扇子收拢,道:“那么就寻个酒楼坐坐吧。”

王黼这些人看准了赵佶的心思,于是一口咬定水患并不严重,是江南西路各府的官员夸报,如此一来,赵佶岂不是有了台阶,顺势将此事搁置到一边去。

安燕拦住他:“兄台莫怪,莫怪。”

“好!吴兄快『吟』出来给大家听听……”

据说他的后人,因为狄青饱受猜忌,此后不再为官,只是想不到,他们竟在这里开了一家酒楼。

沈傲将手卷成喇叭状:“非礼啊……”

淅沥沥的大雨依然不停,雷声轰隆不绝,沈傲穿着蓑衣,自正德门出来,在门洞下,谢过了方才为他传报的禁军,看着黑压压的学生,叹了口气,孤零零地往国子监而去。

这一句话是对沈傲的警告,沈傲呵呵一笑,不以为意,眼眸一转,就不去看了,大庭广众之下,盯着一个姑娘看确实有点不好,不过这丫头的态度实在有些恶劣,算了,哥们是来喝酒的,不理她。

杨戬今日大气也不敢出,他太清楚官家的『性』子了,官家越是装作漫不经心,便说明他的心情越是不好,此时说错一个字,都会大祸临头,低眉顺眼地道:“陛下,学生们被驱散了,可是又回来了。”

“江山万里,却是一片空白,这个沈傲,又不知在卖什么关子?朕要亲自问问他。”赵佶心中想定,心力又被画纸上的行书吸引,抛开画不谈,单这画名和题跋的书法倒是不错,笔法刚劲婉润,兼有隶意,让赵佶一看之下,爱不释手。

难怪,难怪……难怪一向胆小怕事的南人一下子强硬起来,眼前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。

耶律正德道:“只是金人……”

赵佶心情本就大好,听沈傲胡『乱』瞎掰,忍不住捧腹大笑。沈傲最后道:“陛下,学生教化了那耶律正德,这位辽国的使臣感激涕零,因而送了些小特产给学生,学生的人品,陛下是知道的,学生这个人一向视金钱如粪土,洁身自好,最见不得那些藏污纳垢,礼尚往来的事。只不过这毕竟是契丹人友谊的证明,是耶律正德的一番苦心,若是推拒,学生怕寒了契丹向往教化的心,所以这些特产,学生收下了。”

临走时,赵佶突然将沈傲叫住,对沈傲道:“沈傲,安宁帝姬的病已痊愈了,你再去看看,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后患。”

让耶律正德失望的是,这厅中只有一个俊美的少年正慢吞吞地喝着茶,至于那神秘的客人已经不见了,不过在沈傲的对案,恰好放着一杯未喝完的茶盏,想必这客人也只是前脚刚走。

这几个辽人开始还是用几句半生不熟的汉话与上高侯相互咒骂,到了后来便叽里呱啦地说契丹话了,伸手就要拔刀子。

沈傲摇头道:“不好,官家的画笔过于细腻,笔风与画景相冲,没有画出山水的壮丽,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。”

沈傲道:“真正的美景存在于自然,是上天历经万年之久精心雕琢而成,至于这万岁山,虽收集了无数的珍宝,可是在沈傲看来,更像是个娇『揉』造作、胭脂粉底的『妇』人,虽作出百般妖娆,却终究还是落了下乘。”

沈傲见他脸『色』不好,按规矩,他只是书画院侍读学士,国政是不能过问的,于是站起来道:“陛下,微臣告辞。”

周恒大叫:“谁,是谁压垮了唐大人的竹篱笆,真是该死……”

沈傲通报一声,邓龙和周恒俱都迎出来,二人见了沈傲笑,哈哈地寒暄一番,邓龙叫沈傲去见都指挥使,说是那位胡愤胡指挥使一直盼望与沈傲一见,要当面向沈傲致谢。

沈傲很无辜地道:“我也不知道,也不知皇上发了什么疯,突然要赐婚!姨母,我的心思很简单的,现在一心就想用功读书,成婚的事连想都不曾想过。”

沈傲颌首点头道:“艺考只是在下的兴趣,科举才是在下的本业,所以虽然做了侍读学士,在下还是想好好地考一场科举,读了这么久的书,就这样荒废了学业,实在可惜得很。”

沈傲自从知道王相公是皇帝,才知道与这王相公有私情的乃是李师师,因而大胆地将这感情纠葛说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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