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:贾氏窥帘
作者: 十三主章节字数:44301万

不等王存仁把话说下去,江臣就怒气冲冲地道:“不许诽谤我等恩师。”

方继藩抬眼的功夫,便看到邓健在外头探头探脑的,更是抓紧了小香香,使她身体凑自己更近一些,完全一副登徒子的模样。

此言一出,欧阳志几乎要吐血,脸色一下子的更显苍白。

事实就在眼前,他觉得自己做梦一般,一把冲上来,和方继藩一起瞪着匣子里的腰带,这腰带是由金……啊不,是由和金子一般亮瞎眼睛的黄铜包裹着皮革,总而言之,很亮眼!

邓健痛心疾首,少爷这是败家子啊!王金元看着那面旗子,只觉得欲哭无泪。

刘钱却是惊得下巴都要落下来了,当今皇上,可不是那种喜欢出宫巡视的天子,一则不想扰民,其次操劳国事,日理万机,抽不开身。

只听宦官扯着嗓子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……”

还有……看到很多老读者在书评区的留言,以及打赏,很开心,很多都是老面孔,哈哈……也欢迎新读者,咱们别急,看老司机开车,这是一篇花费了老虎无数心思的文,嗯……不会让大家失望。弘治天子命人将亲军府呈上来的数十份卷子分发了下去,他的案头上,也有数份,那朱厚照听说是策论,而且是关于平西南边事的策论,似乎来了兴趣,便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父皇。

这虎背熊腰的军汉,突然眼角泛了泪光,一下子,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哇的一声嚎叫道:“儿孙不肖啊,愧对祖宗啊……”

他却装着不急的样子,淡定地道:“噢,宽衣,得迎接我爹…”

啪……

考生们看了题,个个目中放光,这些功勋子弟,早听闻了西南之乱,有不少人的父辈,都有过前去西南平叛的经历,怎么揍这些蛮子,这……还不容易?

方继藩见到山羊胡子大夫,心里就瘆得慌,一拍案牍,朝他厉声喝道:“看什么看?”

陈彤听罢,顿时笑得合不拢嘴:“世上还真有天上掉馅饼之事,下官……下官……哈哈……”

弘治皇帝驻足,回眸看了他一眼:“啊……何事?”

他泪如雨下,泪洒衣襟。

拿了薪俸,却在磨洋工……

陈彤见陛下将这作坊的话题转移到了未来储君克继大统的问题上。他心里一凛,忙道:“太子乃是至真的性情,且足智多谋,这是他的好处。只是太子从未学习过御人之术,平时又有齐国公随时的辅佐,自然而然,这方面的学习也就松懈了。臣以为,这帝王之术的学习,需从帝王之术而始,这也是为何历来东宫都读资治通鉴一般,当然……这本不是臣该说的话,臣这是胡言乱语,还请陛下勿怪。”

说着,眼泪模糊。

…………

方继藩瞪了他一眼,却也是七上八下,他心里打鼓:“现在你才说?准备好倾家荡产赔我的半个作坊吧。”

二人到了作坊。

每日生产这么多的腌鱼,但凡是有一部分发生了问题,所带来的结果,都是灾难的。

朱厚照:“……”

银子啊……他突然痛心疾首。

于是,刘健捋须,摇头晃脑:“陛下所言甚是,经营之道,无非是持之以恒,再教之以方。最忌的就是上梁不正,下梁歪。”

那匠人想说点什么。

“这个……”刘掌柜上下依旧打量着弘治皇帝,却是笑吟吟的道:“这不太好说,你也知道,现在买卖做的艰难,处处都要银子,现在关中又发了大灾,小老儿说来惭愧的很……下月的备货,却不敢过于冒险……”

一下子从七千降到了三千。

弘治皇帝最喜欢的,就是这样的人。

他们带着刻骨的仇恨,与此同时,却又带着今日不知明日的恐惧,依旧还在洛阳城坚守着。

陈凯之颔首点头:“很好,让将士们都拿起自己的武器吧,不要空着手,朕最不喜的,便是手无寸铁的官兵。”

他忙不迭的后退,退的越来越远,因为他不想死,不想死的如此憋屈。可迷糊糊的,项正却听到了嘈杂的声音。

他猛地惊醒,脸色惨然,这声音实是听的太真切了,竟是四面八方,都传来了歌曲。

若非心虚,怎么可能破坏数百年的祖宗之法,如此的将异姓王当不值钱的东西丢出去。

最可怕之处就在于,便连中军大帐的附近,竟也传出了万岁的声音。

积了水的水洼,瞬间被染红了,那一道道雨水冲刷出来的沟渠里,翻滚着鲜红的液体。

那越军都督吴楚带着亲兵,妄图想要抵抗,可当战马呼啸而过,吴楚直接被战马撞飞,他闷哼一声,栽倒在了一条水渠里,大口大口的吐着血,他想要寻自己的武器,可等他翻过身还未站起的时候,那长刀已落下来。

他从没有任何侥幸的心理,因为他看得出,对方眼中依旧还腾腾的冒着愤怒的焰火,从这个人身上,能感受到漫天的杀意。

一下子,所有人脸色俱变,一种没来由的恐惧,瞬间的弥漫了营帐之中。

身后一个武官踹了这士兵一脚,厉声道:“愣着做什么?”

很快,号角便传了出来。

梁萧呵了口气,忍不住喜上眉梢:“好,来的好,总算……还是来了……也不枉辛苦一场。”

陛下说出这番话,也可见,大楚皇帝,绝非是昏聩之君。

许多官兵的牢骚,早有人密报到他面前,显然,不少楚军官兵,牢骚不断,这确实如杨义当初所奏的一样,此乃不义之战,陈人与胡人决战,而楚人却是落井下石,因此,楚军上下,虽不得已而进兵,可士气却并不高昂。

对于楚人而言,他们所做的,本就是一件极为不义之事,难免也有一些心虚,既然如此,那么不妨便拉上蜀人,给予他们一些好处又如何?

他们不想战争,更不希望做胡人的儿子,去和汉军交战,这等自上而下焦灼的情绪,早已就西凉军中弥漫,汉军的胜利,对他们而言,不啻是多了一份希望。

不过事情能如此顺利,却也令陈凯之心里渐安,西凉算是稳固,而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要去收拾关内的局面了。

到了如今,已是大势已去,现在再听此人絮絮叨叨,而此人只想着证明自己当初如何正确,只会让人觉得可恶。

陈凯之踱步进来,道:“都免礼吧,今夜,怕是要辛苦,明日,就要开拔,回关中去,西凉这里,朕留一营人马在此,也已派遣了使者,现在可以不必理会他们了。”

关外的资源就这么多,即便击溃了他们,胡人们十不存一,可这广大的草场,足以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滋养和繁衍,既然如此,那么就用汉人去替换他们,用经济利益,去驱动汉人们出关放马,只要关内有足够对皮毛和牛马的需求,只要有利可图,陈凯之深信,到时势必会引发一个出关迁徙的热潮。

他们稀拉拉的,完全没有任何的队形,而对面的第九营士兵们,却已是眼中喷火,当哨声变得急促,他们开始动了,踩着脚下的尸首,军靴不断向前迈进,刺刀的锋芒闪烁,在那龙旗之下,陈凯之便在其中,他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,看着无数倒在血泊中的汉军,心已沉到了谷底,除此之外,也涌出了万千的仇恨。

一个胡兵冲入,随即……便有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数百门火炮,此刻上的俱都是开花弹。在一阵怒吼之后,火炮喷出了火舌,随即,便是轰鸣声响起,天上……呼啸着,宛如流星一般的炮弹在半空完美的划过了一个半弧。

这几乎没有任何准头可言的意大利炮疯狂的消耗着子弹,哒哒哒哒哒哒……连绵不绝的子弹喷出,发出了怒吼。

眼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胡人铁骑,又看到自己所信赖的老兵和武官们依旧还在自己的岗位,任何人,都懂得该如何做出取舍。陈无极的第一营第一大队也已就绪。

平时在军中,大家都知道他乃亲王,是陛下的兄弟,因而大多数武官不敢对他有太多过份的要求,反而是陈凯之亲自下了旨意,严令不得对陈无极客气,再加上陈无极本就苦难出身,也肯专心操练,因此才升迁极快,很快便获得了新军上层的信任。

而与此同时,一杆杆的火铳自壕沟中探出来,意大利炮早已调整了位置,在后头的炮兵阵地也早已将炮口进行了校准,只有掷弹兵们最清闲,他们依旧还在数着他们宝贵的手弹。

“哎……”赫连大汗一声叹息,即便明知道,对方是在逼迫自己进行决战,可赫连大汗,依旧还是佩服陈凯之了,至少……人家敢冒这个风险,所以即便陈凯之再如何狡诈,自己如何看穿了他的路数,可依旧……却还是进入了陈凯之的圈套,只能提兵决战。

他对胡人也颇有了解,晓得他们一旦遭到如此挑衅,势必会引发强烈反弹。

现在,各部首领已经怒不可遏,气得跺脚。

“立即将苏学士请来,传旨,三军暂时休整一日,命前锋营不得贪功冒进。”

这等人,没有敢于对抗黑暗的勇气,却也多少,还知大节,晓得什么叫做大是大非。

王翔等人忙道:“卑下未能……”

“问候人家的女性,翰林们哪里及的上你,你也别谦虚了,就你了,不必文绉绉的,你怎么擅长怎么来。”陈凯之淡淡道。

紧接着,新兵们一个个下意识的开始收缩,列队,他们初到,还未扎营,更没有挖建壕沟布置工事,好在平时就训练有素,在老兵和骨干们的带头下,迅速结阵。

陈凯之微微一笑,道:“果然,他们打得就是这个算盘,决战的地点,就是在天水,引朕孤军深入,却又坚壁清野,与此同时,袭击粮道,胡人的计谋,不过如此,不过……说起来这个计划得以成功,倒是极为有效。”

陈凯之准其进来,这是一个锦衣卫百户,拜倒之后:“陛下,西凉国内阁大学士苏夜,连夜带着族人东行,遭遇了先锋营,口称要来见陛下。”

“哈哈……”何秀捋须:“陈凯之这个人,老夫算是琢磨透了,此人最爱的就是冒险,兵出奇招,这样的人,是断然不会有耐心和胡军耗下去的,他必定会主动出击,所以,现在比的就是耐心!”

许杰道:“这练兵之法,本就是陛下制定的,难道陛下自己不清楚吗?勇士营创立之后,此后有了参谋部,参谋部里,将陛下的操练之法进入了透彻的研究,这才知道,陛下的方法是何等的奇妙。”

不过细细想来,似乎连陈凯之也觉得有道理,当初,他只是将后世自近代以来,新式军队的练兵方法原本照抄了遍,殊不知这等练兵方法,是自工业革命开始,在无数的战争以及操练中总结出来的最佳方法,经过了千锤百炼,几乎每一个条例,都是经过无数人的鲜血和经验方才换来的。

他忍着剧痛,忙是笑起来,一下子匍匐拜倒在地,连声道:“勇士说的不错,我便是又臭又软的汉gou,我就是,还请几位勇士,万勿伤我性命……”

何秀捂着头,到了赵成面前,顿时腰板挺直了,阴沉着脸,道:“无事。”

何秀笑吟吟的道:“我们大军来此,西凉国,少不得要横征暴敛,方能献上粮草,解决大汗的粮草问题,所以,大汗等得起,至于西凉人,他们最害怕的反而是大汗退兵,希望得到大汗的保护,大汗只需派兵镇守于此,时间拖一拖,没有什么妨碍,咱们大胡的勇士,照样可以吃饱喝足,不亦快哉。”

许杰苦笑:“卑下起初也以为这些胡人和西凉兵会趁机攻关,可谁料到,对方驻扎了一些日子,居然后撤了,卑下起初还以为,他们是伪装撤退,所以显得极为谨慎,派出了斥候去探访他们的踪迹,才知道,他们已经是无影无踪,陛下,这可是数十万大军啊,即便只是贼军的一部,那也有数万之众,按理而言,不可能凭空消失不见,所以卑下断言,胡人和西凉人虽然势大,显得目空一切,可实际上,那赫连大汗,却是个极谨慎之人,他们自知陈军火器厉害,能将这三清关守的固若金汤,因而,决不肯来攻关,他们故意退去,十之八九,是诱敌深入之策。”

因此他不禁颔首点头,朝杨彪郑重的说道。

不过这等读书人,却并非是所谓的之乎者也,除了能识文断字,还需有一定思考能力。

何秀便朝陈凯之淡淡开口说道。

晏先生含笑着看陈凯之,道:“陛下,这个王建,倒是颇有一些意思,此人,倒有些城府,可如此看来,也可得出,此人深谙蜀国的民心,想借此机会,使蜀国朝廷下不来台。”

晏先生深深看了陈凯之一眼:“汉人出入大漠者,数百上千,确实有不少,甘心愿为胡人效力,锦衣卫不是有奏报吗?其中有一个叫何秀的读书人,就深受这胡人可汗信任,此人为那可汗殚精竭力,出谋划策,当初西胡击溃了东胡,此人也算是功不可没,何况,那西凉的国师,可对那赫连大汗,死心塌地的很。”“或许……”晏先生顿了顿,他看了陈凯之一眼才继续说道:“或许这和那国师,不无关系。”

“所以……老臣以为,他们派出了使者,看来,并不只是来较劲这样简单,既然对他们而言,战场上可以得到的东西,何须靠使者耍嘴皮子就可以得到,除非……”

晏先生一说除非,陈凯之眉梢微微一挑,目光变得暗沉起来,似乎……陈凯之也察觉出了什么,竟是不自觉的接上了晏先生的话。

胡人大多时候,采取的是兄终弟及的国策,所以,这个赫连大松,不只是胡人大汗的弟弟,更是胡人的‘太子’,一个这样的人物,居然冒着被陈凯之扣押的危险来访,一方面,自然是因为他相信汉人尊奉两军交战、不斩来使的原则,另一方面,或许还真对了晏先生的猜测。

各国只要看到赫连大松人在洛阳,自然也就疑心尽去了。

许多人顿时哀嚎起来,这服徭役可不是好事,男人被拉走了,妇人和孩子们留家,无依无靠,这倒也罢了,这若是死在了路上,就成了无定河边骨,家破人亡,许多人涌出诸多痛苦记忆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
即便是辅兵,只负责沿途运输粮草,负责守城或者是挖建沟渠之类,竟也有二两银子,对许多在地里刨食的人而言,一年下来,不但提供了每日半升的黄米,保证自己能吃饱之外,竟还有二十多两银子的盈余,若是如此,不但家里能够安顿,妻儿无忧,甚至还可以攒下不少的余钱,将来,就不担心饿肚子了,甚至给女人和孩子添置一些衣衫也是足够。

在这个大面积贫困的时代,这个条件,有着足够的吸引力。

那些家境尚可的人,倒是安心了,朝廷既然是出钱征人,而不是以服徭役的方式,那么,就不担心没有壮丁去随军,自己便免去了服役之虞。

还是钱钞实在,反正自己拿到市面上,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那么,拿银子和拿钱票又有什么分别呢?

陈凯之颔首点头,陈义兴已算是主战派了,可即便是主战派,却依旧如此小心翼翼,显然,这六十万的铁骑,加上数十万的西凉官兵,足以让此时大陈文武百官胆寒。

京兆府现在的任务,就是张贴檄文和安民告示,并且开始执行宵禁,除此之外,是下令辖下各县,开始征募青壮。

陈凯之看向陈一寿:“陈卿家怎么看?”

这个时候傻子都看的明白,陛下下了国书,本意就是想找机会伐凉,西凉国按理来说,一定是不堪受辱,少不得要争锋相对。

方先生,还有哪个方先生呢,自然是方师叔来了。

方吾才含笑道:“哪里,只不过是朋友多了一些,大家都肯卖臣一点面子,就比如,老臣动身之前,大燕皇帝陛下,还有楚越二国,以及各国的商行,都给老臣送来了急报,给老臣道贺呢。”

方吾才淡淡道:“各国现在建联合商会,和大陈缔结盟约,本质在于,大陈日渐强盛,这对他们而言,是没有办法的办法,可一旦他们认为,大陈虚弱,自然而然,便会离心离德。所以所谓的联合是假,不必看重,所谓的盟誓,陛下也不必放在心上,最关键的问题在于,大陈的强弱。”

京师的员额是五千人,也用了半月不到,便招募完毕,这些人大多是适龄的年轻壮丁,家境并不算太糟,新的大营也已搭建起来。自勇士营挑选出来的教官也都是现成的。

“劳民伤财?其实宫中和朝廷,也不必拿出内帑和公帑,怎么能说是劳民伤财呢。皇帝啊,你已年纪不小了,而今,虽已有皇后和贵妃,可皇家和寻常百姓家没什么不同,都讲究多子多福,从前的那些宫人,都是先帝们留下来的,宫中,也已有七八年未曾选秀了,现在打发一些年长的出宫,让一些适龄的女子入宫,没什么不好,皇帝,后宫宫中的事,哀家替你做主,这外朝的事,哀家呢,则是一概不问,可这事,你不可令哀家不痛快,否则啊,哀家也让你不痛快。”

慕太后越说越来劲,却怕陈凯之不耐烦,因此她翠娥扬了起来,细细观察着陈凯之,看着他认真听的样子,她便娓娓道来。

刘傲天等人一个个心里震惊起来。

张昌等人已是魂不附体,他们似乎感觉到,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。

“怎么可能饶命呢,哎……”陈凯之竟是一声叹息,他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似乎都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,此时,大家才意识到,这个平时并不轻易动怒的天子,他的任何一个念头,都决定了一人,乃至一家,甚至是一族人的命运。

他满带着不甘,不屑的看着陈凯之。

他忍痛抬眸,看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陈凯之,陈凯之在笑,笑中竟没有冷酷,也不见愤怒,更多的,却是自信,是从容,仿佛……他方才所说的,并不是威胁,也不是泄恨,而是……一个人徐徐的道出自己的想法。

杨正粗重的呼吸,此刻,他竟有一些信了。

有一些相信,迟早有一天,陈凯之兵锋所指,而自己的家族,将面临今日自己这般,不测的命运。

这种种的流言蜚语,直击人们心底深处,一些胆大的人,开始叫嚣起来,说是有兵马去勤王了,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

对刘傲天等人,陈凯之却深知发生了什么,五百年的大陈朝,足以让这个王朝产生一种惯性,有许许多多的人,早已认定,大陈王朝会千世万世的传承下去,正因为如此,所以在这个王朝里,不乏有无数像刘傲天这样的忠臣。

他冷冷一笑,远处,已是喊杀震天。

内城倒还平静,经历了许多年的跌宕,这些高门大族们,也早已习惯了时不时的夺门,他们立即紧闭了门窗,冷眼旁观,计算着叛军的成败,若是成了,家族该当如何,若是败了,又当如何?

这一次,来的又是什么,也只有天才知道了,张昌立即回身道:“去看看,宫外发生了什么事?”

他恐惧的双肩微颤,瑟瑟发抖,随即,他打起了精神,咬牙切齿,他回眸,看了一眼身后茫然无措的将军们,厉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难道不怕全家死绝吗?陈凯之心狠手辣,绝不会给你们丝毫活路,事到如今,能胜即胜,不能胜,亦非胜不可。今日,不死尽最后一兵一卒,也绝不可退却,我等,无路了!”

原以为很轻易的事,原以为可以唾手可得,可以探囊取物,可谁却曾知晓,一切成空。

可张昌一言,却令他们不得不打起了精神,不错,事到如今,便是硬着头皮,也要继续耗下去了,因为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路可走。

对他们而言,只能拼光耗尽了,即便明知是败,可叛军的士兵们,也必须跟着一起陪葬不可,因为,数万人的血肉,哪怕只争取到万分之一的胜利,对张昌而言,也是值得的。

节度使们俱都五味杂陈,他们对陛下,也是多有不满的,凭什么就要削藩呢,大家混日子,实在不容易啊,虽然削藩采取的乃是推恩制,多多少少,还是保障了他们的利益,倒也不至于,让他们一无所有,可人就是如此,到手的利益被人抢了去,难免心里不痛快。

而所有憋着劲的人,一下子眉开眼笑,他们挑着眉,浑身上下的细胞,好像都为之雀跃起来。

事实上,这密密麻麻的叛军,几乎就在咫尺之遥,勇士营上下,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张打了嘴,一个个提刀,还能听到他们的吼声,眼前这些人,显然对于力量一无所知,所以这时候,热血沸腾,甚至……是兴奋的,他们的目中,俱是贪婪,犹如一群冲入了宝藏中的强盗,分赃的时候即将到了。

而它唯一的优点,就是能顷刻之间,射出无数的子弹。

对面的叛军,已是铺天盖地而来。

已到了五十步。

意大利炮,是陛下亲自取得名字,这个名字很古怪,不过陛下亲自取了,勇士营上下,也就不敢多问,不过在私底下,他们却也有猜测,这意……不就是心愿和愿望之意吗?大利,而字,就吉祥多了,是美好的意思。

勇士营开始结阵,他们想办法,自东北角处那儿,拉来了大批的砂石,随即用麻袋装了,堆砌起来,形成一个个临时的堡垒,那东北角方向,是承恩殿,因为前些日子起火,因而需要重建,堆砌了大量的夯土和砂石以及木料,现在且因此而派上了用场。

都到了这个份上,似乎除了造反,便没有任何其他的出路了。

很快,消息报到了张昌这里。

他是个谨慎的人,正因为谨慎,所以他绝不容许,事情超出他的掌控。

和这殿中诸公相比较,勇士营出来的人,显然痛快的多,只是……众臣却各自面带异色了。

这无数的请托,无数的敷衍,数不胜数的求告,还有那剪不断还理还乱,千丝万缕的各种人情,教陈凯之烦不胜烦!

而今日……

陈凯之说罢,旋身,朝着殿口方向,徐步前行,两侧受到了惊吓的大臣们,一个个恐惧的看着陈凯之,自觉地让出道路。

陈凯之凝视着他,笑了笑:“爱卿但说无妨。”在说话的功夫,陈凯之侧目看了那杨正一眼。

顿了一顿,刘璜正色道:“可是,水至清则无鱼、人至察则无徒;天下的积弊,不是一朝一夕的积累;而陛下想要扫清这些灰尘,也不可一朝一夕完成,从前历代先帝,也并非没有看到其中的积弊,只是因为,这等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,一旦要在军中进行新政,岂不是抽取掉了我大陈的基石。”

一下子,满殿都是鸦雀无声。

而虎贲营指挥张昌,却已是全身披挂,一身戎装,他按着刀,在将佐们的拥簇之下,迅速的抵达了大营。

张昌勒着马,随即拍马而行。

杨正背着手,完全无惧几个锦衣卫力士,甚至面带轻蔑之色:“此时陛下一定还心怀侥幸,觉得单凭勇士营,或许可以守卫宫中,可是陛下却忘了,区区这些勇士营,在数镇军马,数万人面前,是守不住的,他们完全可以自防守最薄弱的城门入宫城,更何况,陛下还忘了,在这宫中,也有老夫的耳目,只怕现在……已有人偷偷的开了宫门,将军马放入宫中了。”

汝南王一笑:“陛下真会说笑。”

汝南王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。

既然刑部昨天夜里拿住了贼,那么势必,其他的贼子一定会得到消息,然后想方设法,四散而去。

那飞鱼峰防卫何等的森严,想要出入,甚至窃走数百斤火药,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除非……这里头有内应,现在细细想来,倘若不是靖王殿下身边的人,又有谁可以做到此事呢?

他们大气不敢出的看着陈凯之,陈凯之依旧冷着脸,可这目光,却仿佛如电一般,狠狠的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
众人听了,竟是哑然。

所有人哗然了,此时,许多人竟是再没有心思去管那外头的读书人,至少这些人,可以暂时放一放,陈凯之冷笑:“宫中防卫森严,什么人,竟可以将火药运入宫中来,这……岂不是笑话吗?”

良久,陈一寿终于苦笑,他站了出来,作为内阁首辅大学士,一直为陈凯之推行新政的陈一寿是不得不站出来了,他道:“方才诸葛御史所言,也并非没有道理,重商则伤农,四书五经,也确实明白无误的写着。”

陈一寿本是个稳重的人,其实依着他的性子,多半也不会慷慨陈词。

陈一寿昂首:“新政的本意,就是如此,既要保持粮产,可也要用工商吸纳一部分的人口,使农人租种土地,可以少缴一些地租;也可使不甘农事之人,去工坊中寻一些吃穿用度,这便是陛下的心思,也是老夫的意思,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,也已到头了,没什么好说的,诸公肯定心里要痛骂,也会如外头的读书人一般,暗中对老夫跳脚,可老夫没什么说的,这新政,非要继续下去不可,也请诸公,三思吧。”

为该书点评
系统已有44301条评论
  • 最新评论